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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知耕:回忆叶帅对我的谈话

2021.02.13 来源:萦思录 编辑:本网

惊悉叶帅溘然辞世,我顿时陷入难以抑制的悲痛之中。我曾一度在叶帅直接领导下工作,时聆教诲,受益良深。最使我不能忘怀的,是叶帅为真理而斗争的凛然正气,为我们树立了光辉的榜样,值得我们永远学习。

60年代初,叶帅曾兼任高等军事学院院长、政委。当时,我在学院负责一个教授会的工作。叶帅热心院校建设,深入教学第一线,关怀教员、学员进步。记得在我第一次登台讲战役课以后,叶帅对我说:“你讲课时我本想亲自到教室去听的,可是又怕你情绪紧张,所以,我在办公室里安起耳机全听了。你讲得不错,但有些问题还要进一步探讨。”叶帅的话,既有热情的鼓励,又指出存在的问题,使我深受感动,终生难忘。

叶帅不但是一位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、政治家、军事家,而且是一位卓越的马列主义军事理论家、教育家。他在大革命时期,曾经参加创办黄埔军官学校,以后,担任过红军学校校长,华北军政大学校长。全国解放后,他以精深的军事理论修养和丰富的作战与教学实践经验,致力于我军的建设。特别是较长时期以主要精力关注于军事科学研究,军队训练和院校建设。他坚持以毛泽东军事思想为指针,深入总结我军经验,并在此基础上,重视研究外国的军事情况和经验教训,实事求是地探讨我军在现代条件下人民战争的指导规律,提出了有关军队训练、院校建设和军事科学研究的一系列方针、原则和方法,指导和推动了全军军事科学研究与教育训练工作,为我军革命化、现代化、正规化建设作出了重大贝献。

在十年动乱中的1975年,邓小平同志主持了中央日常工作,叶剑英同志继续肩负着主持军委日常工作的重任。他们领导全党、全军和全国人民,对被林彪、江青两个反革命集团搞乱了的各条战线,特别是对军队,大力进行了整顿,使形势迅速出现新的局面。邓小平同志和叶剑英同志主持召开的军委扩大会议所作出的决定,以及随后采取整顿军队的一系列重大措施,对于稳定当时的局势和以后粉碎江青反革命集团,具有极其重大的现实和历史作用。我就是在这次会议以后,奉军委命令到海军一个单位任司令员的。当时全军上下对于贯彻军委扩大会议的决定寄予极大的期望。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江青反革命集团对这一切却恨之入骨,疯狂地策划新的阴谋进行反扑,把攻击矛头集中指向军委扩大会议,指向邓小平同志和叶剑英同志。一时乌云密布,浊浪翻滚,斗争又出现了异常尖锐、复杂的局面。

正在这时,197510月,叶帅到南方视察工作,在归途中来到了我所在的单位。叶帅风尘仆仆,刚刚住下,顾不得休息,就要我去见他。相隔十年后,又有幸当面聆听叶帅的教诲,我是多么高兴,又是多么急切地盼望见着他老人家,向他老人家倾诉衷肠呀!我来到叶帅的身边,看到他老人家精神很好,身体健康,暗暗放下心来。叶帅紧紧握住我的手,注视了好一会儿,才问道:“你身体怎么样?你感觉现在的工作担子重吗?有压力吗?”我顿时心头一热,老人家是多么理解我的心情啊!我也领会到老人家说的“压力”的涵义。我向叶帅汇报说:“海军遭受林彪、李作鹏的破坏非常严重,本海区周边情况复杂,战备任务重,海军技术性强,我初来海军工作,还不懂技术,我是感到担子重,压力大呀!”叶帅静静地听着,目不转睛地看着我。我又接着说:“但是,请军委放心,请叶副主席放心,我决不辜负党的信任,一定遵照军委扩大会议的精神,积极斗争,努力学习,干好工作。”叶帅听了我这番话,连声说:“好!好!就是要有这个精神,就是要斗争,就是要大胆干!”他又严肃地说:“无论如何要保持部队的稳定,绝不能让坏人把部队搞乱了!”我立即回答说:“是!坚决执行!”叶帅见我有些激动,就又说了些勉励的话,然后语重心长地指出:“在复杂的环境中既要敢于斗争,又要善于斗争!”“眼下有压力,困难大,就要加劲干,毛主席说要在干中学嘛!要努力学习,尽量缩短时间,由外行变内行,把部队带好,做出样子来。”在那晦明莫测的日子里,叶帅的这些话发人深省,给我指明了方向,增添了斗争的勇气和力量。在这次谈话中,我联想起“九–一三”事件前不久,叶帅肩负重任到南方工作时,林彪反党集团的党羽对叶帅在政治上进行恶毒诬蔑,在工作上设置重重障碍,在生活上多方刁难,甚至在叶帅身体不适需要医生看病时,他们都不给派。我事后听说,非常气愤。当我谈起叶帅那次的遭遇时,他很平静地说、气什么,他们那一套小动作我都知道,要管的大事多得很哩!”我听了以后,深为叶帅的广阔胸怀和深谋远虑所感动。常言说:“阻其源才能断其流。”叶帅早已成竹在胸,始终是不顾个人的安危荣辱,把与元凶祸首的斗争作为己任的呀!

每当回忆起那动乱的年代,我总深深地感到,在异常复杂艰难的环境中,我们的党、国家、军队和人民之所以能够顶住林彪、江青两个反革命集团的倒行逆施,并获得了最后胜利,我们这些人之所以能进行一些力所能及的斗争,没有犯大的错误,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,就是有叶帅这样一些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掌舵,为我们作出榜样,指明方向。

敬爱的叶剑英元帅与我们永别了。党和国家失去了一柱栋梁,我失去了一位老首长和良师。抚今追昔,怎能不潸然泪下。我作为晚辈,在仰慕叶帅高风亮节、卓越功勋的同时,痛切地感到,同叶帅的要求相比,差距太大了。唯有奋发努力,以实际行动去学习、继承和发扬叶帅的革命精神、高尚品德和优良作风,才是对他老人家最真诚的悼念。

原载《萦思录——怀念叶剑英》人民出版社1987.9